在11月11日结束的第十五届全运会女子100米蝶泳决赛中，张雨霏以绝对优势夺冠，拿下个人本届赛事首金。东京奥运会2金2银、杭州亚运会独揽6金、全运会累计8枚金牌……张雨霏这位荣誉满身的“蝶后”，如今已不再年轻，在压力与梦想之间彷徨的她，可以游到2028洛杉矶奥运会吗？

站上深圳大运中心的泳池边，27岁的张雨霏第一次在秩序册上注意到同组出现了“10后”选手。她笑着自嘲：“在场下翻秩序册，发现自己已经成了‘阿姨’，还是会感叹时间飞逝。”

然而年龄带来的不只是感叹，更是真切的挣扎。作为国家队与省队中有名的“劳模”，张雨霏在各大赛场总是一副不知疲倦的模样。但即便是见过最顶峰风景的她，也难逃内心的拉扯与自我怀疑。

她坦言自己会不时处在“纠结和怀疑”中。训练顺利时，她觉得自己还能继续为江苏、为国家拼搏；遇到不顺时，又会不由自主地想：“我是不是年龄大了？是不是不适合留在泳池了？是不是真该如网友所说‘退位’了？”

这样的挣扎在本届全运会上尤为强烈。即便首个参赛项目就夺冠，她仍直言对成绩“不太满意”，因为她心中始终有一个具体的成绩目标——游进56秒。最终夺冠的成绩56秒88哪怕只慢了0.88秒，她也无法给自己这一枪打出10分。甚至在半决赛后，张雨霏一度陷入自我怀疑：“我是不是状态不好？是不是训练出了问题？是不是就这个水平了？”

面对压力，张雨霏有自己独特的解压方式——上场前大哭一场。“我是容易破罐子破摔的人，耗到一定境界就想算了，反而化繁为简。”她说大哭没有特别的目的，“纯粹是为了减压。”

但哭过之后，这位“不再年轻”的泳者总会重新跃入池中。她说彷徨源于对自己更高的期待，“它像烫手的山芋，好吃但一碰就烫手”，而她也总是在反复触碰那份灼热后，无数次再去尝试。“就像一座山，你怎么都跨不过去，但又不想退缩。”张雨霏说。

支撑她继续前行的，除了内心的执着，还有来自外界的温暖。她特别提到一位从马来西亚专程来看她比赛的小粉丝，“没想到他会千里迢迢跑回中国，真的很感动。”

这样的感动是双向的。在深圳大运中心游泳馆，张雨霏无疑是“最忙碌的人”。赛后，她被媒体层层围住，甚至参加完发布会后还特意折返混采区，耐心回应每一个问题。她说这是与记者之间的“双向奔赴”，“大家都不容易，互相体谅。”

正是这些瞬间，让她在彷徨中找到了继续游下去的力量。谈及如何调整心态，她的回答坚定有力：“屡战屡败，屡败屡战，可能真的要战到自己爬不起来的那天。”只要还在泳池一天，她承诺会“百分之百全力以赴”为中国游泳贡献力量。

记者手记：

采访张雨霏，像见证一场与自我的对话。在“10后”已然登场的泳坛，27岁的她确实不再年轻，但岁月赋予她的不只是年龄，更是淬炼后的坚韧。她会为年华感慨，会因压力大哭，会在坚持与放弃间反复横跳——但最终，那个渴望游到洛杉矶的梦想，总会占据上风。

或许真正的强者，从不是没有彷徨，而是在彷徨中依然选择前行。张雨霏的泳道里，荡漾的不只是水花，更是一位运动员与岁月赛跑、与自我和解的动人故事。

江苏广电总台荔枝新闻中心记者丨王文欢

图片｜顾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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